小学生排队给妈妈洗脚:“伪仪式感”,正在榨干中国孩子

“Happy mother's day!”


母亲节,刚回到家,5岁的女儿“例行公事”地对我喊了一句,然后又埋首在她的芭比娃娃中自顾自地玩了起来。


说实话,我一点也不感动,因为这句话她已经练习一周了。这是幼儿园老师交给她们的作业,美其名曰“仪式感”,每天都要说一次。


同时,我还收到了她在幼儿园、俱乐部、兴趣班里做的各式手工贺卡,以及玩烂了的鲜花若干枝。


我甚至有一种感觉,这个母亲节活生生地被孩子们玩成了儿童节。做手工、画画、买花、唱歌庆祝,孩子们比我这个老母亲开心多了。


不免心生疑惑,这样在幼龄儿童教养圈子中风靡的“仪式感”,真的能带给孩子们正确的感恩领悟吗?


美国儿童心理学家鲁道夫·德雷克斯曾经做过研究,他认为,孩子和大人最大的区别,是孩子的感知能力特别强,但是解读能力特别差。


孩子们在老师的引导下和铺天盖地的节日宣传里学会了“感谢妈妈!”“母亲节快乐!”“妈妈辛苦了”这些话语,会不会解读到的是:“买花+送礼物=感谢+补偿”?


这样的仪式感,真的能从小培养出感恩的孩子吗?还是成年人们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?抑或仅仅是满足家长晒娃需求的一种形式呢?


 “刻意感动”是最无用的感恩教育


近年来,感恩教育的兴起,让很多人在“仪式感”上做足了文章。


北京的一所幼儿园,策划过一场“穿汉服,行拜师礼”的入学仪式,目的是“尊师重教从幼儿开始启蒙”。



只有几岁大的孩子,穿上电视里才见过的汉服,难道就能了解文化历史,汲取民族精神了吗?恐怕只能留下新奇有趣的体验感而已吧。


至于“拜师礼”后,孩子们究竟有没有学会尊敬老师,懂不懂得感谢师恩,也许根本没有人在乎了。


当孩子们被穿上与众不同的服装,被拿起看不懂的国学册子,被要求做出俯首作揖的姿势时,仪式感就已经变味了:变成了一场游戏,一幕戏剧,一张张摆拍的照片。


这样的仪式感教育其实并不是个例,它走进了不少中小学校。


母亲节,数百小学生排成长队给妈妈洗脚。



高考前,密密麻麻的考生跪在操场上给父母磕头。



这样的仪式,得到的就只是一个宣传报道,一个辉煌的过程,一瞬间的刻意感动。然后,就没有然后了。


山西师范大学李海云教授就曾说过,刻意制造一个隆重盛大的场景开展感恩教育,或会让孩子被迫产生亏欠感,在这种愧疚和压力之下产生的感恩表达,并不一定是发自内心。


思想家卢梭说过,世上最没用的三种教育方法就是:讲道理、发脾气、刻意感动。


仪式不仅仅需要形式,更需内心的震撼与感悟。形式大于内容的刻意感动,教不出真正感恩的孩子。


变味的“仪式感”都教会孩子什么了?


人们所向往的仪式感,是饱含各种情怀,富含深刻蕴意的,是带着对时间背景的理解、对生活的感悟,是发乎于心,践之于行的。


而变味的仪式感,就像买椟还珠,掩耳盗铃。给孩子灌输的是,感恩就是一场表演,情感就是一种交易。我做过了,就完成任务了。


长此以往,等他们长大以后,会不会就习惯于用走过场一般的方式来表达感情和回馈他人呢?


在成人仪式上,高三的男生单膝下跪,为妈妈戴上一枚钻石戒指。他说为了感恩妈妈,他花光了自己的压岁钱,这是他对妈妈孝心的承诺。引起网友的一片吐槽。



这个孩子想要感恩母亲和表孝道的心意是美好的,可是他却没有学会正确的方式。


他不懂,真正打动人心的,不是一件价值不菲的礼物,而是愿意用心去思考什么是对方真正想要的,并愿意为之付出努力。


今年的母亲节有一个很火的采访视频。


“母亲节,你们想怎么感谢自己的母亲?”



每一位被采访者都表达了他们对母亲节的重视,并纷纷表示会赠送礼物。可是,在这之前,却没有人肯花时间好好地和妈妈聊一通电话。



所以他们不知道,妈妈真正想要的母亲节礼物是什么。他们只是一厢情愿地选择了最简单、最方便、最不需要花心思的方式。


“我就想要她好好吃饭。”


“我只想有人能照顾好她。”


“我想给他做他从小最喜欢的豆浆。”


妈妈朴实的话语,触动了每一个受访者的心弦,他们这才做出让妈妈们真正开心的决定。


“母亲节,我回家陪你一起过。”


感恩真的很难,难在人们都习惯了走脑不走心。感恩也可以很容易,容易在付出的人都没有祈求回报。 


英国有一句谚语:“感恩有三种形式:藏在心里,说在嘴上,见于行动。”


卢梭也说过:“我一向认为,只有把善付诸行动才称得上是美的。”


不要让变味的仪式感教会孩子走感恩的“捷径”。因为这样不仅传递不了真正的情谊,甚至连孩子原本的共情感知力也会逐渐丧失。


否则,等他们进入社会,在面对友情、爱情、亲子之情的时候,会多走很多弯路。


 真正的仪式感,是发自内心的暖光


对黄磊来说,做饭,就是他向家人传达爱的仪式感。


对他来说,无论是请个会做饭的保姆、还是去高档餐厅订餐都是很容易的事。可是他却只要有空,就亲手在家做饭,只是因为家人喜欢吃他做的饭。


每年的年夜饭,也都是他亲手操持的。满满一大桌子饭菜,从拟定菜单到购买食材,从洗切准备到煎炒烹炸,每一个步骤的细致执行,都是他给家人仪式感的献礼。



全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坐,每一口都是幸福的味道。


这样的仪式感,是值得孩子一生反复品味的回忆,乃至以后他们离家千里,也忘不掉家的味道。


美国有一位小学老师,给了孩子上学时光最期待的仪式感。


老师和每一个学生之间,都有专属的打招呼动作。击掌、碰肘、撞肩,伴随着夸张的扭动和转身。孩子们排起长长的队伍,谁都不愿错过这一刻。


我想,这些学生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个可爱的老师。因为他不仅仅传授知识,还通过小小的仪式传递给孩子们独立、自信的精神力量,让他们体会到每一个人都是被重视的,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。


一个英国朋友的家里也很重视仪式感,就是每天晚餐,全家人轮流说一句感谢的话。


妈妈感谢孩子吃完了她做的早餐;


孩子感谢爸爸帮她修好了自行车;


爸爸感谢妈妈为他熨烫衬衫领带……


就是日复一日的让彼此温暖的话语,组成了美好生活的核心。


这样的仪式感,是教孩子学会感知身边的善意,学会放大生活中的小幸福,自然而然地长成自信、善良、懂得感恩的孩子。



村上春树说:仪式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。但它并不神圣,而是渗透在生活的每个小细节里。


它可以是出门前的一个亲吻,也可以是回家的一个拥抱。它可以是六点的朗读声,也可以是傍晚的一场长跑。它可以是准时响起的电话铃声,也可以是微信那头传来的问候视频。


作家林宛央说:“仪式感,是让我们拥有爱的感知力,并用心地去感知这个世界。”


真正的仪式感是发自内心的饱含着爱与被爱的,它绝不是刻意做作的表演,也不是矫情虚伪的索求。


它是时间长河中一个个闪亮的航标,可以一直陪伴孩子,让他们记住温暖与感动的瞬间,记住他们爱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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